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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累月的问答只能让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世界上所有的成功都是相似，可成功的方式却各有各的不同

最近在读《蒋勋说红楼梦》这本书，我一直以为蒋勋是个美学大师，却不知道他对《红楼梦》的研究也是如此深厚。当然，更让人高兴的是，蒋勋不是如今风头火势的索隐派，他讲红楼，讲的是人生阅历，说的是生活感悟，看透的是曹雪芹笔下的悲喜人生。

当中有一段，让我看到了最有感触。他说，“在文体上，《红楼梦》是我读过中外小说中最特别的一本。《红楼梦》在小说的第五回，作者就把小说里所有人的结局全部告诉你了。可是每个人的结局是一首诗。你如果没有看下去，只是读了那些诗，读了，等于没有读。……人的一生，不到最后的终结，永远不知道它的结局。《红楼梦》一开始就把结局告诉你，让你看着每一个人如何一步步走到他的结局去……也许人生不是一个结局，人生是点点滴滴、一分一秒的过程累积起来的一种不可知的状态。也许到最后一天，还是搞不清楚自己这一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勋说，曹雪芹编织的这个没有完的梦，也许目的就是要告诉大家，在所有的生命中，权力、财富、爱情全部都是一场空，是一个繁华的梦——然而，最要命的是，知道本身也是空的，因为明知是空，可人们还是执著。

是的，几百年了，红学的热度就没有消退过，这几个主要人物的命运，被掰开了揉碎了把所有可能性都演练了一遍——其实有什么可争执的？曹雪芹在小说的第五回就讲得清清楚楚，无非是黛死钗嫁，宝玉出家当了和尚，大观园众芳流散，没有一个有善终，而威威赫赫的四大家族一败涂地，只剩的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问题是，从八十回到这个结局中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百年来让中国的读书人们食不知味，只恨自己没有女娲补天的神功。

是的，我们就是那些明知道结局，明知道作者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明知道知道就是空却还是忍不住要执著的俗人。不过，这种心情或许可以用另外一个理论来解释，苏非派的教义里有这样一段:因为你知道一，所以你以为你知道二，因为一加一等于二；但是你还必须去了解“加”的意义。而这个加字，就是小文字大道理。

现在市场上卖的职场书经管书分两类，一类是给管理者给老板看的，所以书名就投其所好，《没有任何借口》，《细节决定成败》，而老板们看完这些书之后，更是坚定了一个理念:不要告诉我过程，不要告诉我原因，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如果你给不到我想要的结果，那就没有任何借口。另外一类则是写给职场草根打工者看的，里面充满了各种小技巧小贴士，告诉你结果虽然只有一个，但是通往这个结果的路五花八门，你只要买了我这本书，那就恭喜你，你其实已经拿到了走上终南捷径的钥匙了。

概而论之，这都是唯结果论所带来的怪现状，老板站在一这边，目光望向二那边，而中间这个加的过程，他漠不关心，而我们则需要一步一步地去趟。我也曾经中过成功学的毒，因为认识许多闻名遐迩的商界明星打工皇帝，难免就把自己看成一，而把他们的成功看作二，一有机会便去讨教，你读大学的时候看什么书，你毕业的时候怎么找工作，你创业的时候带几个人马与多少条枪？很显然，他们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不一样的，而长年累月的问答只能让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世界上所有的成功都是相似，可成功的方式却各有各的不同。

成功教主马云曾经说过一句让我很迷茫的话，他说赚钱不是目的，赚钱是结果。长久以来，我把这句话当做马氏疯话之一。直到有一天，《阿凡达》上映，有人说这是一部抢钱的电影，说美国人正在用这种方式吸金。我回答说，不，它首先满足了我们对视觉的需求，正如从黑白到彩色，从照片到影像，从二维到3D，只是人类追求更真实更美妙视觉效果的一个必须的过程，3D技术首先顺应了这个需求，它才能吸金。所以，赚钱是结果。

说完这句话，我就顿悟了，我突然发现原来这是马云讲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它揭示了所有企业之所以能够成功的一条最根本最基础的原则——它的存在必须是为人类的需求提供有价值的服务。所以，成功也不是目的，成功只能是一个结果。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才能把目光更多地投注到过程中去。否则只能当一个可怜的读者，抱着80回的一，看着黛死钗嫁的二，却永远不知道这个加法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作者系《锦绣》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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