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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眼■张帆

小偷？英雄？爱国流氓？契约精神的背叛者？

一时间，人们的多个判断雨点般砸向马云。一起企业的股权纠纷，不仅让马云如坐针毡，更有演绎为一场公共事件的苗头。这场纠纷将一个长期存在于中国互联网业界的灰色地带——“协议控制”(VIE)拎上前台，让身披这一迷彩的诸多企业忐忑不安。

VIE是指可变利益实体，其诞生初衷就是为了规避中国法律，外资大股东虽然无法直接通过股权控制企业，却可以通过设立特定公司以及特定协议获得企业的经营控制权。

事实上，这一模式并非独存于支付宝，而是中国自有外商投资互联网以来就有的“曲线投资”方式，也是从政府到行业再到企业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然而，支付宝的这场股权之争却将这一似乎已经被人们淡忘风险与争议而广泛采用的潜规则赤裸裸地置于聚光灯下。

VIE的存在暴露的是中国市场经济大量存在的不够明确与透明的市场规则。正是这种看似存在却又能被这样那样绕过去的规则，让包括众多企业行走于暧昧的危险边界。

这也许与中国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模式相关。当外资刚刚进入一些新的领域，很难立刻判断其是否真的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因此也难以确定到底是明确禁止，还是完全放开。

可是迄今中国概念股在美国上市都十年了，“协议控制”竟然还在大行其道，政策的拿捏者看来到目前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该放还是该收。不得不说，这是政策的悲哀甚至是不负责任。

政策的犹豫不决，带来的便是马云式的尴尬。

挠心的绝不止是马云，中国互联网公司VIE结构合法性质疑，正在引发业内互联网公司大佬以及投资界的恐慌，可以说已经造成了集体的困惑与不安。刘强东就坦言，国内所有拿到融资的互联网企业，包括上市和未上市的，全部是VIE结构，包括京东商城。

VIE问题纠纷使中国互联网界一夜之间被推向悬崖之边。“不确定的规则”、“不透明的规则”，不仅造成了支付宝的困惑，中国互联网企业的困惑，甚至放大国际到中国市场经济的困惑。一个潜规则盛行的市场，如何称得上成熟，更如何让人放心投资？国外投资者也产生了胡舒立式的疑惑，在契约合同之下，为何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如今，协议控制被搬上了台面，该如何收场，企业迫不及待，民众则拭目以待。可是让人遗憾的是，目前尚未有政府部门出面正式对VIE结构究竟是否合法、如何纳入监管做出回应。甚至有央行人士称，对于第三方支付近期的“协议控制”问题，央行未必会给出官方回应。

可是支付宝已经将问题曝于阳光之下，遮羞的窗纸已经捅破，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吗？